关于老家宅子

近期老家在翻盖老宅,这个是哥哥2026年1月9日晚上在家庭群里发的视频和留言

这是一片瓦,
非常普通的那种青瓦,
是它从老宅里扒拉出来最完整的,
它见证了父母的婚姻,
见证了姐我弟三人出生童年少年时代,
是的它被时代淘汰了,
但它是我心里永远的净土,
晚安朋友圈!

我回复了个笑脸。

姐姐回复了句:

留住

这是来时路

妈妈紧接着发了一些关于老院的回忆。


在2025年12月30日的时候,姐姐在群里还发过一个她自己画的老院平面图

姐姐在2026年1月10日上午发了一篇关于老院的文章,提到:前几天写了一篇老院的小作文,本来就想发给你们看看的,又看董方发了一片砖瓦,心里更觉得感慨万千。

文章全文如下:

自出生记事起,我们一家子人就住在了老院,老院的房子结构是青砖混着泥土的结构,大门的墙是土坯做的,大门也很简单简陋,院子南北大约十几米,东西比南北更长一些,坐北朝南一共有六间房。这个老院应该先后住过爷爷奶奶和大伯二伯三伯他们,或是因为父亲是爷爷最小的孩子,大的兄长们一个个都出去单门立户了,后来当我出生后,在记忆里老院就住在东屋的爷爷和我们一家五口人。

当时爷爷住在东屋的记忆我都模糊不清了,东屋应该是两间房,南边的一间是卧室,北方人方言说那是里间。北边的一间是个小客厅,北方人方言说那是当门儿。当门是进出门的,里间是另一个小门儿。当时爷爷在里面的里间睡,那个房间在记忆里黑黑的,因为原来的老房子门窗都很小,有一个床和木箱子也是黑黑的,那个时代好像简单的家俱都是自己做的,刷的是油亮的黑漆,箱子上穿着那种老式锁,好像还是铜的,那种锁现在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,长长的钥匙,锁是细长的,中间好像插着一个棍子一样,那时候,对爷爷那个大黑箱是充满好奇的。曾试图开过那个锁,调皮的我知道钥匙就在爷爷的枕头底下,有一次趁着爷爷不在,我尝试着最终开了,还拿了里面的饼干吃,但是后来却锁不上了,吓得不行,因为爷爷重男轻女的思想,他确实也不怎么喜欢我。后来爷爷应该是发现了,但他不知道是我干的,因为他也没有当面抓到我。但却从那之后,我再也没有进过爷爷的房间。

爷爷那时候还有一个旱烟袋,那个烟枪的头还是用光滑的玉做的,好像是一种浅绿色的玉,我们每一个小孩子好像都去吸溜过,那种味道真是一次就够了,孩子们天性爱搞怪,总是喜欢在各种各样的酸甜苦辣中屡试不爽。

我们院子里的东屋和堂屋(坐北朝南的房子北方人称为堂屋)之间,有一个拐角,那个拐角最东头是我们的厨房,那个厨房和东屋交界的东边院墙上种着仙人掌,那时候知道仙人掌都是刺,知道它的花是黄色的,还知道它的果实是红色的,吃过它的果实,那种味道凉凉的,略微还有一点点甜。那些仙人掌,它们长的那么高,还有那么多的刺,但即便如此也没能逃脱被我们玩弄的命运,因为在记忆里,好像自己没少自己给自己挑刺,每次被扎了还不敢和父母说,只是自己拿针,自己把刺挑出来。

院子最西边是一间杂草屋,紧邻着的是西堂屋还有西里间,西里间的南面,是院子的一棵大枣树,枣树靠西边下搭着鸡窝。我们一家人的活动范围基本在东边这片,大门正对着东边的堂屋。不知道为什么,小的时候会害怕西堂屋和西里间,特别是晚上。进大门往堂屋方向直行走,左手边是一棵梨树和院里的粪坑,右手边是一棵柿子树,和柿子树相离不到五六米的地方是另一棵梨树,再走不到五六米是一棵小枣树,因为这棵枣树和那棵大枣树没法比,大枣树结的枣我们怎么吃都吃不完,小枣树好像都没有怎么结过枣。

院子最西南是厕所,厕所北边有两棵葡萄树,还有一棵桃树,厕所往东边来,围着粪坑的西边还有两棵梧桐树,靠着粪坑的西北角是我们家的压井,那时候农村的家家户户都有压井,这样可以满足平常老百姓一家人的饮水,还有平日里的洗洗涮涮。

小时候,这一方小院就是我们的天堂,关于这个老院太多的回忆和趣事,最多的怀念就是院里的果树,最先是梨树开始挂果,在七八月间,梨树到了能吃的时候,那长的低的就开始被我们摘着吃,后来再站着凳子去摘能摘得到的吃,最后是爬到树上把能够着的梨摘来吃,再最后,树上还有梨,是实在够不到了,就该父亲上场了,他总是有办法把剩余的梨摘下来,等我们看到树上没有了梨,就知道那所有能摘的剩下的梨都被父亲摘了,而父母放梨的地方,我们好像与生俱来都知道似的,那就是我们家的麸子缸。最后的这些梨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麸子缸里。

那时候我们放学回来好像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,而是去扒麸子缸,从里面拿出梨来吃,被麸子缸又再次捂了一下的梨,更甜更面。等到麸子缸里面的梨全部吃完了,接下来就该打枣子了。小时候不明白父母亲为什么会在院子里种那么一棵枣树,因为那棵歪脖子枣树上有洋辣子,常常莫名的从树上掉下来,有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那东西,那种浑身的痒疼简直了。但自从我们搬离老院,那棵枣树还在,也或许在曾经那个年代,枣树的高产,是当时物质贫瘠的老百姓能感受到的回馈比较高的果树吧。枣树从开始挂果,就会有枣树上掉下来,我们喜欢在枣树下写作业,写着写着还能捡枣吃,记忆中那个老枣树无论掉下来的是青枣还是红枣,都是甜的。在秋天,如果刮起了风,那枣掉下来的更多了,母亲会把掉地上的枣捡捡,再晒晒,留着在接下来那漫长的冬天吃。

到了深秋,枣树用他最后的倔强还顶着一些枣子未落,这时候父亲就开始打枣子了。他拿着竹竿爬上枣树,一棍子下去,枣哗啦啦的往下掉,我们站在枣树下,尽管被枣子打到头,但却乐得合不拢嘴,父母都大声叫我们离远点,等枣掉下来完再跑过去捡,但我们总是不听,依旧站在树下,好像打在头上的不是枣,而是落花细雨。头被落下的枣打疼了,还会蹲在地下,把头埋起来,让枣子打在后背上,像是给自己挠痒痒。小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是有趣的,儿时的玩劣让我们拥有了肆无忌惮的童年。

当秋日几乎散尽,早上院子里的草开始挂霜,终于开始摘柿子了,柿子这个果实,在未摘下来之前我们是一个也吃不到的。因为它只有在开花的时候落一些小小的果,还没有指甲盖大,之后成熟的果实基本不会落,柿子摘的早了太生,太晚摘,它在树上又会被飞鸟给偷吃,所以掌握好时节很重要。摘柿子的时候,父亲会用一个长长的竹竿,最上头开一个口子,架一个十字型的竹条,先描准柿子,想办法用竹竿夹住柿子的树叉,再来回的拧,把柿子连同旁边的细枝拧下来,我们三个孩子和母亲四个人,站在树下,四人合力拉着一个长方形的被单,每人拽一个角,根据父亲的指挥,来回挪动着去接掉下来的柿子。因为柿子树长的很高,如果柿子掉下来摔裂了,接下来会容易坏。

用我们五个人的努力终于摘下来的柿子,有的是黄色,有的是青黄色,完全不能吃。这时候,父母把它们稍作挑拣,可能是按成熟度放到不同的地方,我记得麸子缸里又堆了柿子,如此,我们又开始对那个麸子缸满心满眼的念念不忘了!接下来,似乎每天放学回来都会打开麸子缸,挨个去摸那些柿子,稍微有个软的,哪怕只有一半是软的就慌着拿来吃,有时候吃到嘴里都是涩的味道,只能忍着再等。好不容易等到那柿子大量的开始变软,颜色也变得如同红红的小灯笼,拿在手里把弄着玩,感觉QQ弹弹的。小心的揭开柿子盖,还不忘在柿子盖下面添一口,那一口的满足好像能把整个童年都甜化了。揭下来的柿子盖因为上面还有粘粘的柿子液,我们还会把它粘到墙上玩,或者把它平摆着放到窗户上。打开柿子盖后刚好上面就有了一个小口,放软的柿子是饱满多汁的,我们就吸溜着那样喝柿子,柿子里面还有软弹的小核儿,可以一口吞下,如果用牙嚼它,还很筋道。因为童年没有什么零食,偶尔吃的这些水果,真的是让童年充满了回味。

长大后接触更多的水果,反季节的,还有外省贩运过来的,甚至还有国外进口来的,可尝遍百味仍觉不及儿时记忆中那老院水果的味道。记得有一次小女儿问我,妈,柿子是什么味道呀,我说就像你吃的芒果的那种味道。其实,芒果哪有柿子甜?柿子里面全是吃的,芒果里面却有一个大核,多余的很。

其实很多时候,或许是我们的一种情结,一种执念,走过大半生,终不及来时路。儿时的小院,陪伴我们走过春夏秋冬,见证了我们的成长,那一声声欢声笑语,一缕缕炊烟升起,那些时光,永远,永远被我们留存在了记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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